“谢道长,你觉得我生前该是一个怎样的人?”
谢云若拿笔的手一顿,稍微掀了掀眼皮看她一眼。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无聊嘛。”南滢双手托腮,手肘压在案上。
素衣雪肤,露出来的一截腕子似耀玉般晃眼睛,谢云若轻轻错开眸子。
“是一个不幸的人吧。”
按在簿子上的手指微微往内扣,发出细微声音。他的声音淡淡,一举一动都带着清雅脱俗的味道。
“为什么会不幸?”南滢眨了眨眸子,视线向下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手。
“南滢,还记得自己岁数吗?”
南滢摇了摇头。
“从容貌看,正值芳龄,却英年早逝。”谢云若说着忽然微微簇紧眉头,抬头看她一眼。
一只手伸在半空,似是要摸女子的脸颊。
“早死啊……”南滢眸子片刻放空,忽然想起天还没亮时进的那个小院。
在老槐树下的记忆碎片。
胸口又有丝缕苦意滋生,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
温热的手指停在脸侧,指尖轻轻挠了挠鬓角,谢云若开口柔声道。
“不用再在意过去的事,虽已不是人类之躯,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过去种种,我不清楚,没有资格劝解。不过人生再续,岂不美事一桩。”
谢云若的声音温和地仿佛穿过云层的旭光,一点点抚平南滢心间微妙的不开心。
南滢突然抬起头,红唇轻启:“我是鬼。”
“鬼又如何?”谢云若眼神缱绻,坚定地望着她,纯粹到几乎圣洁的神色让南滢心间一颤。
“万物皆有灵,各循因果。只要不作恶,又有谁能干涉你活于世?”
“可我想作恶嘛,谢道长。”南滢主动蹭上谢云若的掌心,睫毛轻轻骚动男子的指腹,谢云若瞬间僵住。
他细薄面上似花瓣鲜汁浸染,薄薄一层瑰色胜过世间万千风景。
“我会看着你的。”手掌悄然缩回,他拿好笔和簿子便要转身就走。
“噗。”南滢笑出声来。
可离开前的男子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女子单手支着下巴,侧颜睫毛如春蝶般轻盈,眸子澄澈如清泉,满头细密乌发半扎,些许青丝泄在素色衣前,她就那么松散散地站在那里发呆。婀娜曼妙的身姿,雅洁大方的宽衣穿在身上,她是恣意的,该如盛开的洁白玉兰般清纯可爱,却又有好似山间盛开山茶花,只一眼,让人痴了心。
他知道她美丽。可是这一刻心间涟漪汇了细雨,涨满堤岸,某种情绪萦绕心头。
谢云若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大步流星速速离去。
面上红热跟中暑了似的滚烫,步履几番不稳,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不怪他失态,这样举世无双的人,又有几个男儿抵的住不心动?
南滢在谢云若离去后又捻起桌上盘子里的小笼包,一口下去肉香溢在口中,热汁满腔。
还别说,今日虽还是包子,但是这厨子有两把刷子,也不叫人吃着发腻,不知放了什么料,味道很丰富。
就是可惜清晨是谢云若拿的饭送到她面前,也就没能见到昨日送饭的俊俏男子。
那男子长相倒对她胃口,且看穿着过于简陋粗糙,也不是观里弟子,莫不是膳堂跑腿的?
吃完包子用手帕擦了擦手,南滢眸子晶晶亮,嘴角笑容明媚。
那这更得结识了。
睡了他,再顺便问问谁做的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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