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灿历来都是在王府住到初六才回军营,其实按理来说初四便该回去了,可也算是托了“无所顾忌”北越王的服。
“看不出来,樊封居然还会画仕女图?”
说着,连灿双手环抱着站在一边,视线掠过画轴上的罗裙女子,忍不住啧嘴:“他倒是深藏不露。”
荆微骊笑笑,看着画上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其实原本樊封想画的是现在的她,可她心里有疙瘩,很想让他凭借记忆画未出阁前的自己,就像画里头这样朝气蓬勃,巧笑嫣兮。
猛地察觉到什么,连灿伸出手,指着画上女子的眉心红痣,似笑非笑:“我先前看过你出嫁时的画像,点的好像就是桃花钿?”
听到他这么问,荆微骊也才反应过来。
的确如他说的,樊封虽然画的是未出阁前的她,但是花钿却特地选了桃花。
所以,他依然更喜欢嫁给他后的自己吗?
荆微骊想了想,却又很快敛神,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必要庸人自扰。
毕竟无论如何,樊封的心里都是她呀。
这样就够了。
“你男人来了,我撤咯。”拍拍她的肩,连灿指了某个方向,笑得吊儿郎当。
双颊一热,荆微骊佯怒道:“没大没小,怎么说话呢。”
连灿摊手,一脸无辜:“又没说错。”
“是啊,我也觉得他没说错。”樊封已经走到眼前了,而且还露出很赞赏的表情,中肯地点点头:“难道,我不是阿骊你的男人吗?”
“哎呀你烦不烦呀!”荆微骊忍着羞赧推了他一把,又气呼呼地冲连灿说:“你赶紧走!”
双手抱到了后脑,连灿依旧嬉皮笑脸,踱着步子就朝外走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樊封才收回视线,幽幽道:“年前的时候,他问过我一件事。”
“嗯?”
“他问我们是怎么看待他的。”
“是吗,那你怎么说的?”
樊封如实说了当时的话,临末,手上搂人的力道不自觉地又紧了些:“说起来,我这些年没少吃那小子的醋。”
荆微骊一愣,对他的话有些意外:“你吃连灿的醋?多少有些没必要吧。”
樊封摇头,认真道:“我看得出来,除了我,说他是阿骊最珍重的男子也不为过,你对他的好早就超过了你兄长,甚至你父亲。”
“……”荆微骊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说真的,在他如眼下般提出来前,她还真没觉得自己对连灿特别好,可被他这么说,她才终于想起来飞速地将以往的那些事粗略地回忆了便,最后叹了口气。
指尖抚上男人胸口,不自觉地开始画圈圈:“我对他好,其实跟你有关系。”
“哦?”
“因为我觉得,他与你有些相似,都是没了来路的人,都在不顾一切地寻找归途。”
樊封默了默,低头吻上她的唇。
辗转悱恻后,才慢悠悠地勾起唇:“阿骊哄我的功夫,倒是愈加炉火纯青了。”
脸颊变得更热,荆微骊糯着语调:“才不是哄你,都是实话而已。”
樊封笑出声,低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因为,他也在努力给连灿筑起一座名为“归途”的桥。
这时,窗外掠起一阵风,树梢上的俏雪没抗住,簌簌而落。
樊封也没忍住,吻势逐渐失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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