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月和后来雪

嗒。
突然间，苏晴听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房间的玻璃上，她拉开窗帘，看见江野站在窗外路边香樟树下。
“小晴，下来一下——”江野的声音不是很大，却还是惹得路过的一两个行人侧目，苏晴没办法，只能下了楼。
路灯昏暗，江野的身影隐没在香樟树投下的阴影里，苏晴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怎么住酒店？是怕再见到张家驹吗？”
“嗯。”苏晴声音很轻。
江野还未开口，一辆汽车从苏晴的身后驶过，雾蒙蒙的远光灯柱照在了江野的身上，苏晴看到他上衣沾满了灰尘，有几处还蹭破了，鼻梁上斜着一道猩红的伤痕。
车轮呼啸而过，苏晴听见江野说：“他不会再欺负你了。”
汽车驶过的短短一瞬长如经年，江野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哽咽，灯光里他的脸亮得眩目，鼻梁上的伤口也闪着红光，像是寓言故事里走出的，屠龙归来的满身是伤的少年。
他去打张家驹了。这才是今晚他消失的原因。
苏晴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了眼前这一幕了。
江野为了她，去打张家驹了。
“小晴，”江野走近她，红了眼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做那样的事情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昨晚他对苏晴做的一切，虽然是为了她开心，但是她从来没有问过苏晴，她愿不愿意。说到底，他这么做和张家驹有什么区别呢？
他现在别无他求，只希望苏晴能够原谅她，允许他继续陪在她身边。
苏晴定定地看着江野，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我生气是因为，大课间的时候听到你和人打听三班的……李子璇。”
张家驹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就频繁地换女朋友，最近几个月倒是一直单身，因为苏晴的原因，江野有时会留意张家驹，他也是偶然发现，张家驹喜欢上了三班的一个个子娇小、扎双马尾的女生。
一个小时前，漆黑的巷子里，他拿着甩棍把张家驹打倒在地，掏出了一直录音的手机。
“你以后要是再敢欺负苏晴，我就把这段录音发给你爸！”
按下播放键，语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江野心上：“我就是摸她了，怎么了？”
张家驹已经痛得直不起腰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你发呀，你看看我爸是信我还是信那个小婊子！”
“那我就发给三班的李子璇。”
张家驹脸色微变，冷笑了一声：“好呀，有种你就发，你发了全学校都知道你的宝贝苏晴被我压过摸过了！”
江野把录音拉到最后，手机里传来张家驹的求饶声：“大哥，别打了，求求你了……我有钱大哥，我给你钱……”
“那我要是只发你向我求饶这一段呢？”
张家驹恼羞成怒地蹬着江野：“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