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政殿是皇帝用来接见朝臣的宫殿。
卿沅没有想到,他们到的时候,殿内除了皇帝外,还有两人。
十四岁的少年皇帝英气十足,九条游龙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张扬利爪,更是将端坐高处的他衬得意气风发。
皇帝身侧下首的位置,是国师的特座。
与他相比,卿虚则显得淡漠而沉静,如同幽室中默默生长的净莲,散发着幽黯不明的光辉。
卿虚淡淡扫过下方两人交握的手,漆黑的眼底凝聚出危险莫名的色泽,却又在下一刻消弭无痕,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与他们距离最近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有着武将的雄健体魄和杀伐之色,却气息内敛,不动声色。
谢奕风有先皇的免跪特赦,因此他不必下跪,简单地行了个见礼,同时也按住卿沅不让她下跪。
“臣谢奕风携王妃江氏,参见皇上。”
卿沅惊愕于他说出的“江氏”,却不得不跟着福了福身,没有径自多言。
“王妃?”上座的谢瑛不屑地冷嗤了一声,明显是鄙夷卿沅的玉红楼出身,却并没有察觉到“江氏”二字有何不妥。
危险地眯了眯眸子,他对谢奕风的行为十分火大,“摄政王倒还真是怜香惜玉,跪礼都代朕免了!”
谢奕风没有接话,而是转身将卿沅按坐在身后其中一个座上。
高台上的谢瑛已是满面怒容,双拳紧握,濒临发怒的边缘。
“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何必逞一时之气。”卿虚在一旁适时开口,语调清淡而具说服力。
谢奕风似浑然不觉,径自挑了卿沅身边的位子坐下,这才转向卿虚和那中年男人互相见礼。
“国师大人,齐国公大人。”
“摄政王。”
“齐国公也赐座吧。”谢瑛看了眼孤身独立的齐国公,一早便动了拉拢他的心思,此刻倒也知道做个顺水人情。
“谢陛下。”齐国公坐在了卿沅对面。
这之后,四个男人都静默下来,空旷的大殿一时寂然无声。
终于还是谢瑛年少气盛,耐心不足,“摄政王可知朕传你何事?”
“臣昨日大婚,按例该进宫觐见。”谢奕风不动声色,避重就轻。
“摄政王难道不觉得自己还欠朕一样东西吗?”谢瑛加重了语调。
“哦?陛下所谓何物?”谢奕风明知故问,干脆打起来太极。
南国军队六军分制,光谢奕风手上便握有三军兵符,齐国公掌一军,而他们两人又交好。反而谢瑛这个皇帝,手里却只有两军调配之权。
三天前,朝堂之上,皇帝为摄政王赐婚齐国公嫡女,摄政王公然抗旨拒受,并言早已与一青楼女子私定终身。
抗旨的代价,便是他手中的三军兵符。当然,这件事卿沅和卿虚功不可没。
“自然是三军统军调军兵符,摄政王难道想抵赖?”想到兵符即将到手,皇位更加稳固,谢瑛好不得意,语调都上扬了三分。
“臣岂敢欺君,只是臣还有一事相求。”混迹官场多年,谢奕风讨价还价的功夫早炼就得炉火纯青。
说完不待谢瑛拒绝,对着殿外道,“赵骅,带东西进来。”
皇帝的佐政殿让一个下臣做主随意出入,谢瑛只觉怒从心头起,却为了兵符不得不隐忍着。
可当他看到下方被高举起的那块黄玉印令之时,眼底是毫无遮掩的深深渴望。摄政王印,代表了皇权之下的最高权力。
当年先皇驾崩,新帝年幼,遗旨着静安王谢奕风摄政王位,新帝十四岁前行代政权,十四岁后行佐政权。并赐摄政王印,权同副玺!
“臣愿交还摄政王印,只求陛下为淮南王平反正名!”
皇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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