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有约了吗?一起吃个饭?”
明天是周五,沉娆本来明晚约了跟几个经理吃个饭小聚一下的,但她丝毫没有犹豫。
“好,你定位置吧。”
两人都不能吃辣,淮扬菜是她们都很喜欢的菜系,去了一家做私房菜的小馆,这是之前她们一致认可的一家淮扬菜馆。
吃饭的时候很放松,她们和老板都挺熟络的,身形瘦削的老板对着她们会心一笑。
很神奇的是老板四年后的老板还长那个样子,一点没变,他身上也还是穿着那身泛出柔和米黄色的半新不旧的厨师服。
店里的装潢一点儿没变,她们还是坐在以前常坐的位置上,连桌上四年前摆得小摆件也依旧安静地立在原来的位置上。
漆黑的木桌上有些划痕,沉娆竟能轻易认出有一条是她用瓶盖尖锐的棱划出来的。
简直不可思议,她惊讶地睁圆了眼睛,清妩的桃花眼看起来十分稚气单纯。
她指着桌上那道白色的划痕,把这事跟秦时然说了,又说了店内装潢,桌上布置,还有老板长相的事情。
秦时然露出个清风拂面的笑来,声音柔柔的。
“老板是个很念旧的,他家的菜,现在也还是以前那个味道,一点没变,你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好似穿越回了四年前,面前的秦时然也还是那个秦时然,只不过气质更内敛稳重了些,而她则是带着四年后的记忆的时光旅人。
内心激荡着,沉娆看着光投在秦时然薄薄的眼皮上,她的眼睛是小扇形的内双,很是温润无害,不似宋筝的锐利与凌冽。
“怎么啦,一直看我。”
“你一直看着我所以才知道我一直看着你啊。”
沉娆说了句俏皮话,说出口时才发现不太合适,毕竟破镜难圆,她们也再回不去从前了。
她眉眼间浮现出淡淡的忧伤,秦时然看破不说破,仍笑着说。
“我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你身上。”
这时老板端了菜上来,是一道碧螺手剥河虾仁,虾鲜味浓,茶香味鲜。
将菜上好后,老板笑呵呵的,沉娆看见他眼尾堆迭的鱼尾纹,也显出了几分老态,其实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几分不同。
“这几年没见沉小姐来啊,现在越来越漂亮了,秦小姐倒是时常光顾我的生意,沉小姐是出国念书了吗?”
沉娆看了一眼秦时然,面露些窘迫,嘴唇蠕动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秦时然替她解了围,大方坦荡地说道,“是啊。”
“那你们感情蛮好啊,异国恋四年都还没分。”
“我们跟老板一样都是念旧的人。”秦时然露出个真诚的笑来。
老板爽朗地笑着说,“是啊,这都是缘分。”
闲聊了几句后老板便回到后厨去了,留下心思各异的两人。
秦时然握紧了她的手,眼里盛了整条银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没关系,没有什么好愧疚的,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就足够了。”
“我们来吃饭的呀,刚还笑着呢,我可不许你不开心,给姐姐笑一个。”
沉娆看着秦时然,温润如玉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她在仔细分辨着秦时然与四年前的不同,而后发现她的执念不仅折磨着自己,也在折磨着秦时然。
她扯了唇角露出个浅笑,清妩桃花眼里沁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乖,真漂亮。”
吃完饭往外走到店门口的时候,那条狭窄的巷子有少年单手骑着自行车踩得飞快,秦时然为了护沉娆被他车把手擦了一下,手臂一痛,衣服上也洒了些奶茶。
少年只不过高声说了句抱歉,便头也不回地踩着他的自行车一溜烟地滑走了。
“唉!这小孩怎么回事啊。”
沉娆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少年,便即刻心急地撸起秦时然的手臂。
上面有一道红痕,没伤着,只不过她白,这红痕就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了。
眼眶一下就红了,沉娆拿出面巾纸给秦时然擦,她外套内衫都沾了好些奶茶。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小雨,青砖铺就的小巷氤氲着缠绵的湿,泛出的冷光微弱地映在沉娆身上,她今天穿的是暖色调的大地色系,被这微弱的冷光一照,别有韵味。
秦时然看着她细心擦拭的模样,内心很是触动。
“去我哪儿坐坐?”
沉娆捏着团潮湿的纸,掌心粘稠,她觉得那团纸变成了一张蛛网,团团将她缠住,裹得密不透风。
她仰起头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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