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所有生物都睡着了,也包括肩头上的鸟儿,布兰特把头埋进翅膀,跟以往一样,只是呆的地方有所不同。
之前他都是睡在阮念念头上的,只是最近他总是以要离他最好的朋友近一些的理由在雕像的肩头上睡,偶尔还会用他的头蹭蹭她,还美其名曰好朋友就是这么相处的,阮念念虽然不理解但也接受。
她跟系统嬉笑:“我还以为这任务多难呢,不过如此,话说那个反派呢,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的提醒:“不要轻易承诺,他的报复心很强。”
阮念念听了但没放在心上,随口问道:“下个任务是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
第二天夜晚。
布兰特吃完东西回来,最近他都会顺带给阮念念带一些野果,哪怕知道它吃不了。
他落在雕像的肩头,下意识想要蹭蹭它,但还没碰上就被叫停,雕像用轻柔的口吻对他说:“先生,您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布兰特略微蹙眉,总觉得它这样叫他总有几分距离感,纠正道:“叫我布兰特。”
“哦,好的,布兰特,你能帮我个忙吗?”
听到满意的答案,布兰特眉眼愉悦展开:“说吧。”
快乐王子说:“在下面的广场上,有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她不小心把火柴掉进沟里打湿了,卖不出去了。如果她没有拿钱回家,她父亲就要打她,她既没有穿鞋也没有穿袜子,你能把我的另外一只眼睛取下来给她吗?”
漂亮的鸟儿此刻沉默了,他敛下眼眸,血红色的瞳孔深邃又神秘,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一定要这样吗?”
“啊?”阮念念一下没听懂。
“一定要这样,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瞎掉。”
雕像轻松一笑:“那就由你来当我的眼睛吧,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当初他拿来堵她的借口,现在也被她用这种方式轻易送还给他。
布兰特霎时哑口无言,他突然后悔那天的举动了,他应该选择走的。
但是面对它期待的眼神,他冰冷的心不知怎的已经被一片温热覆盖,软的不成样子,他无法拒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飞快地叼走快乐王子最后的一颗蓝宝石。
与此同时,阮念念的脑海响起冰冷的提示音。
“任务进度完成百分之四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管对谁都袖手旁观冷酷无情的布兰特第一次生出了名为恐惧的情感。
他开始惧怕与阮念念的见面,他怕他一落下一睁眼听到的便是它的请求,这次是眼睛,那一下次呢,他不敢往下想,但他又贪恋雕像轻柔的嗓音,还有它并不温暖的身体,所以他常常会趁着雕像睡着时才回来,落在它的肩头,靠着它,贪婪地嗅着它好闻的味道入睡。
后面这些天,雕像都没有提起需要他帮忙的事,好像一切都过去了般,布兰特这才安下心来。
这一天,布兰特按照往常一样的时间回来,他今天的心情很好,也许是快乐王子没有再让他帮忙,也许是快乐王子今早给他唱歌了,虽然不是很好听,但布兰特觉得这比剧院里最有名的歌女唱的还要动听。
他在河边找到了一些花,当地的人好像叫它洋水仙,晶莹剔透的,层层迭迭的花瓣在阳光下像是一块白丝绒蛋糕,不知为何,看到它的第一眼他想到的人便是快乐王子,他想摘下来送给它。
只是现在,愤怒的焰火随着呼吸在肺腑里来回翻滚,坚硬的喙嘴将花梗咬碎,完整的花朵在半空中须臾间被狂风拆解得支离破碎,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他想,这个礼物似乎送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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