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血

孙禄蒙算准，鹿无名会铩羽而归。
储晏站在孙禄蒙身后，见他端着一杯茶，仔细地品。鹿无名站在大厅中央，等待他开口。
良久，孙禄蒙放下茶杯：“一个凌霄都搞不定？”
鹿无名垂头：“阿名无能。”
“算了，也没怪你。见到那个小丫头，她说什么？”
孙禄蒙口中这个小丫头便是无双，储晏的瞳孔在听他提到无双后，有一霎那的放大。
“无双待我还是很好。”
孙禄蒙笑眯眯地问：“待你很好，却把你赶出凌家大门？阿晏在这，那个小丫头说了什么，你直说。”
鹿无名抬头和储晏对上眼，见储晏微微点头，他才开口：“无双早就猜出我们的目的，她还说……真心最不值钱。”
储晏一动不动，孙禄蒙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的演技有多好，原来早被个黄毛丫头识破了。”他又叫储晏的名字：“阿晏，看到没？你以为人家对你动了真情，但是人家对你其实早有防备。”
孙禄蒙连眼皮也没抬，储晏已经从他身后走到身前，跪在他面前：“家主，我与她也从未动过真情，只是为了取心头血的缓兵之计。”
随着他跪下，鹿无名也跪下，两人均垂着头。
孙禄蒙抬手，咳嗽一声：“都起来吧，你们都已经长大了，动不动就跪，像个什么样子。”
储晏和鹿无名起身，看向孙禄蒙，他又端起茶杯啜一口：“既然凌家不给我这个面子，只有我亲自出马，会会凌家这个千年老狐狸。阿晏，阿名，明日随我再走一次。”
*
那日无双与慈训见过之后，慈训当面对无双表露对储晏的杀心，无双当时慌了神，跪在慈训面前不肯起来，眼里蓄满了泪。慈训见她这个模样终究是不忍心，便松了口：“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之后该如何，师父也不能护你一辈子。”
无双整日无事可做，凌如云有一片菜地，葛叔精心打理了一片花园，种满各种鲜花瓜果，无双便在那里帮葛叔一起料理。
鹿无名昨日来后，无双的心里正乱，不小心剪掉一颗硕大的石榴果实。等她回过神，那颗果实已经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葛叔的脚边。
无双讪讪地捡起果子：“这个果子坏了。”
葛叔笑笑：“坏掉的果子就该剪下来，剪得好。”
无双对于葛叔的第一印象极好，当初她被关禁闭，是葛叔来给她送吃的，并且告诉她，凌霄安然无事。
人与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无双叹一口气，就像她和凌霄之间，有缘无份，那她和储晏呢？
正想着，便听见凌如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无双丫头，你来。”
凌如云昨日与老友相见，甚是欢喜，贪杯多喝了几杯。人到这个年纪，身边的同龄人越来越少，能见到昔日的好友，凌如云不免又想起前尘往事。心中正筹谋该如何尽快摆脱孙家这条鬣狗，孙禄蒙便上了门。
无双走进客厅，便瞧见站在凌如云对面的储晏，他右边站着鹿无名。无双的眼神落在面前的老人身上，严格来讲，这人年纪不算大，看上去不过六十出头，方脸盘，五官端正，精神饱满，只是他脖子上有一块硕大的疤，如同一条长虫盘在那，十分丑陋。
无双的眼神落在上面，便多看几眼他的脖颈，脖上的纹路可骗不了人。
凌如云昨日贪杯，今日才没去公司，没想到孙家的人就赶着这个时候来。
凌如云让无双斟了茶，也不先开口问孙禄蒙。
孙禄蒙品一口茶：“好茶。”
又看向无双：“这位想必就是凌为的未婚妻，叫……无双？”
“是。”
“好名字，举世无双，果然般配，那日我有事没去参加订婚宴，今日特来补礼。”
凌如云下颌的肌肉绷紧，左眼皮轻合，只听孙禄蒙说：“我今日来不光是为了补礼，还有另外一事……带走慈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