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伤口处理完,于信便放开了我。
周身一凉,山上的风在这一刻才活过来似的,呼啸着吹过耳边,我搓搓鼻子,不敢看他的目光。心里却想:这小子生着好厚一张面皮,也不知道说句话,徒留我一人尴尬!
清点了一下物品,我身上的九转传音铃并纸鸢都装在乾坤袋里,丢了个全套,属于是单线与宗门断了联系。于信比我强点,他的乾坤袋还在,但由于里面本来也没什么东西,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说是荒野求生也不为过。
趁着我琢磨着我俩从求仙问道跨频到野外生存的工夫,于信摸了个罗盘出来,神识扫荡一周,片刻后睁开眼对我说,这附近似乎有人聚居的痕迹,灵力残骸十分明显,可能是有修仙的门派。
他远远指了个方向,我顺着望过去。只见群山之间皆是一望无尽的碧绿,哪里有什么灵力痕迹。
但现在他是出窍境界,比我厉害得多,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事也正常。
照旧是他背着我,往他说的方向走。我本是想下地自己走的,但两只脚伤的颇重,这段崎岖山路若是光脚走下来我可真的会变成蛇。于信也没特别的表示,二话不说把我扛起来,还把自己的中衣也给我披上了。
走了一段路,于信才想起来这茬,问我:“你给我喂了什么?”
他估计是以为是什么丹药仙草,所以没太放在心上。
“龙髓。”我答。
闻言于信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眼睁得大大的看向我,我赶紧补充:“不是我的。”
我给他解释了一下我能感应到龙脉的能力,又说了取龙髓的过程,最后叮嘱他一番这宝贝杰出的药用价值,叫他好生珍惜。这个傻小子果然露出了十分感激且愧疚的神色。
我见好就收,本意是希望回报一下他保护我的情谊,再多说了别又把什么以身相许提出来,我真的很怕这个。
“……其实你……”他低着头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把头趴到他嘴边。
“你对我真好,白姑娘。”于信红着脸说。
我马上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再说多余的话了,但还是没管住他的嘴:“若你需要找人双修,我也,我也是愿意的。”
听了这话,我像是泄了气的蹴球。腹诽道:男孩子还是要富养,不然随便给点什么就会被骗走了。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我委婉开口劝他:“阴阳双修之术,说到底还是肌肤相亲,该和真心相爱的人做。若你因为感激而来拿这个回报我,倒是辜负我,也委屈你自己了。况且我说过,我们是朋友,这是我表达情谊的方式,不是图你回报的手段。你能接受,这于我来说就够开心的了。”
这话倒是真的,于信没有因我而死,还健健康康的站在这里,甚至能突破境界,这已经是足够快乐的事了。
于信许多话还憋在嘴里,他见我神色认真不似说笑,脸上的薄红褪去,目光逐渐冷静下来。
他闷闷“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低头赶起了路。
天色擦黑,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打算休憩一下,明早养足精神再赶路。在附近寻了一处山洞,里面干净整洁,还有营火的灰渣,应当是附近猎户或者修士用来歇脚的地方。
于信内衣的袖子也被扯下来给我当绑带缠在脚上了。饶是他不知寒暑,模样看上去也够可怜。
我诚心诚意道歉悔过:“往后出门我一定多带几件衣服。”
他自嘲:“不如我带。”
闹了几句,于信突然示意我噤声,只听山洞外遥远的地方传来悠长一声狼啸,其声呜咽,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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