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场秋雨过后,气温一下降至个位数,顾书瑾整理好衣柜,拿出毛呢大衣披上,涂上浅色口红出了门。
朋友眼馋C家的拼色单鞋许久,今天终于攒够工资准备好好消费一笔,连夜打电话邀请顾书瑾陪同,并且要求她穿高级些,原话是:“咱们不能被柜姐看低了。”
她站在玄关低头整理腋下包,然后妥帖地把青玉玉佩放在有拉链的夹层,和她当年在灵隐寺求的签放在一起。
两人提着不大不小的C家手提袋出来,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顾书瑾没有抵挡住诱惑买了一条低调大气的羊毛围巾,柜姐在盒子里给她两塞了几个小饰品和护手霜小样。
“所以,你梦里那个男人帅吗?”
“帅,很帅,样子像文人墨客,气质像大将军,而且……”顾书瑾有些纠结要不要说那枚玉佩的事。
“而且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当我自己做春梦呢。”
朋友狂笑几声,没有再多说这个话题,两人准备去另一个转角的甜品店,因为刚开业不久,托朋友所在的媒体公司做宣发,所以朋友公司里的职员都有优惠券。
突然间顾书瑾又感受到熟悉的震动,她惊恐回头,看到一辆不应该出现在城区的大货车冲她们撞来,那个速度明显无法及时刹住。
朋友也愣在当场,一双手拉着顾书瑾的后衣领往后拖,顾书瑾右手拉着朋友也下意识把她往后拽,她看到前面有个穿粉裙子的女生也想用左手去拽,但是距离太过遥远。
她像是跌进一个怀抱,然后慢慢滑落坐在地上,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粉裙子女孩被碰擦摔倒,她的双腿被货车后轮狠狠压过,一双带着肉泥、鲜血和碎骨头的白色高跟鞋飞到人行道上。
所有人惊声尖叫。
粉裙子女孩双手撑起身体,呆坐在马路上,看着地上的碎骨头和一片血肉模糊,表情愣愣的。
“她……我们……”朋友颤抖着手指指了指马路。
顾书瑾一把抱住朋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
她们被警察扶起,警察还帮她们捡起地上的购物袋和散落一地的口红钱包,顾书瑾紧张地翻动着包包,看到玉佩还在便舒了口气,把钱包什么的一股脑塞了进去。
她们被扶到救护车上朋友需要处理一下手臂手掌的擦伤,而顾书瑾完全没事,朋友抱着她一个劲地哭。
顾书瑾看到戴着白手套的警察捡起地上那双高跟鞋,甩了甩粘在上面的血肉,便放进袋中带走了。
突然间她觉得胃中一阵翻涌,她放开朋友捂住嘴,接过护士递过来一个塑料袋埋头进去吐了一个天昏地暗,因为没怎么吃东西还呕出了不少胆汁和血丝。
护士拿了温水和胃药给她,她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两人从救护车上下来,在隔离带的后面走到甜品店,过马路的时候朋友就止不住颤抖,顾书瑾也好不到哪里去。
甜品店店员们都看到车祸全过程,没有收她们的钱就给她们端了两盘切片椰子红茶冻奶油蛋糕和两杯热奶茶,还问要不要毯子。
顾书瑾紧紧拉着朋友的手,笑着对店员说:“我们没事,就是饿了。”
两人吃了甜品恢复了不少精神,朋友看上去非常想回家但是顾书瑾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一个有心理创伤的人独自舔伤,她就半拉半扯地把朋友带到商场,从衣服到盲盒都买了一个遍。
两人分开的时候她塞了一张心理咨询师的名片在朋友手里,说:“不要‘讳疾忌医’,找个人说说就好了。”
“谢谢书瑾,嘿,至少我们现在是真正的生死之交了,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一条狗命。”
“书瑾?”男人放下手中的书。
顾书瑾推开眼前的红木门,看向正坐在案台后面看书的俞岚。
顾书瑾没有说话,只是跑过去坐在他怀里抱紧他,将脸埋在他衣襟里,无声哭了起来。
男人冰冷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吓到了?”
“不怕,我在,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我在。”
她的眼泪将男人象牙白的长衫晕出一片水渍,而男人丝毫不在意,只是变戏法一样从衣袖中拿出一支青玉发簪。
顾书瑾黑色的长发绕在他洁白修长的手指上,三下五除二他便为她挽出了一个发髻,将发簪轻轻插入,不紧但不会掉,松松垂在她柔软的脖颈上。
顾书瑾被闹钟叫醒,动了动头发现有冰凉的东西戳在耳朵边,她抬手一摸,是昨晚俞岚为她挽发用的青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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