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糖是下午叁点过去的,挂着大禹文化的实习胸牌,手里又拿了DV,很是大摇大摆地进了学校。
陆岩不在学校,问了一圈人,听说他们那群留学生都回酒店休息了,她又问了酒店名字,就在学校边上。
到了酒店门口,才刚进大厅,正好贺瀚采从电梯那边出来,隔着距离,他一眼看见方糖,冲她挥手,“嗨,你来找Lonn?”
“Lonn?”方糖面露茫然。
“啊,就是陆岩,你不知道他英文名?”贺瀚采困惑地问,“你们很奇怪哎,吵架了吗?”
“什么?”
“他发烧了,也不让我给你打电话。”贺瀚采说着,又查看了下手机,“我买了粥,一会就到了。”
“发烧了?”方糖愣了一下,“他不是开会吗?怎么发烧了?”
从山上下来时,她就不怎么敢看他,直到听他接了个电话,随后他过来,冲她说要回去开会,接着就走了。
“他从飞机落地就不太舒服,白天行程又赶,昨晚又在医学院实验室里搞很久,凌晨叁点才出来,一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早早出去了,中午开完会,他才说不舒服,要回酒店休息,刚刚才量了体温,都39度4了。”
贺瀚采说话间看到外卖小哥提着粥进来,他赶紧上前报了名字,接过之后,拿了粥就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转身把粥送到方糖手里,“正好你来了,待会你进去送给他。”
方糖提着粥跟他一起坐电梯,贺瀚采看着她问,“为什么吵架了啊?要不是昨天看见真的你,我都以为你们早就分手了。”
方糖想到陆岩去徐若凝那买的照片,轻声问,“你看过我的照片?”
“嗯,不止照片。”电梯到了,贺瀚采走出来,径直走到5203号房间门口,刷卡进去,他把门打开,偏头冲方糖说,“还有……你自己看。”
房间窗帘紧闭,但房间却有光亮,不是灯,是投影仪,有笑声从投影画面里传来,方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哈哈哈……笑死了,刚刚那位老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追他的女生排到长城,哈哈哈哈……我……笑是……因为……老奶奶跟我说‘别听他放屁,当年还是死老头子追的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糖看见投影仪里自己对着镜头大笑的场面,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擦边对着镜头说,“笑得我脸都抽筋了……哈哈哈……”
是剪辑过的视频,里面都是她对着镜头哈哈大笑的画面,偶尔是素颜,偶尔是化了妆,春夏秋冬,几乎每一期视频都有,也几乎每个镜头都是她。
她转头,偌大的床上安静躺着一个人。
陆岩闭着眼,额头盖着一块毛巾,药效的原因,他睡得很熟。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一张相框,她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方糖眼眶泛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耳边是贺瀚采的声音,“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受到很大打击,每天晚上都只能靠你的声音和视频入睡,我每次去看他,他都会盯着你的视频看很久。”
“方糖,他真的很喜欢你,不要跟他吵架,他不能来这儿陪你是因为,他不愿意再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在做非常伟大的事业,我希望你能理解他。”
“他怕失去我是吗?”方糖哽咽着问。
“据我观察,是,他害怕你会像他母亲那样离开他。”贺瀚采声音很轻,“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他唯一放松的时候,就是来这儿,但都是当天来当天走,所以他可能没多少时间陪你,但你一定要理解他。”
方糖捂住脸,有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溢。
她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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