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悠悠刚嫁人,就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顶撞爹娘了?
叶母忍到夜晚,族里人都吃了饭,都散了场,这才将叶悠悠一把拉到小屋里,让她跪下听训。
叶悠悠心底给自己说了好多声忍住忍住,眼圈还是红了。
“我都嫁人了……你不能这么对我了。”
叶母冷笑:“嫁人怎么了?我看你叶悠悠是没有搞清楚,你嫁人了也是我叶家的女儿!”
叶悠悠脑门一热,脱口而出:“可是你们之前说,我嫁出去就不是叶家的人了,所以以后还要靠着叶俊,要我把金丹给他!”
“当时说我不是叶家人,现在又说我是叶家人,我到底是什么!”
叶母:“你还在计较金丹的事是不是!”
叶悠悠垂着头。
她脸烧的发红,眼睛发红,她心底奔腾着岩浆怒火,却只能将自己烧个稀巴烂。
她想要咆哮什么,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悠悠觉着自己跪在这里像是个笑话。
她明明已经按照他们的想法成婚了。
可还是要跪在这里羞辱她。
“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我到底算是什么!”
她不顾一切地站起身来。
她冲出门去。
咣当。
门被狠狠关上。
“回来!耳鼠一族被灭族了,山里如今不能去!”
叶母的声音在身后咆哮,叶悠悠没有听到她在喊什么。
只有大山才能给她安全感。
她冲进了黑夜里,冲进了无边无际的浓雾里。
第9章 浆果
她跑的很快。
少女冲进了黑雾中,夜色将她吞噬进去,温柔地包裹。
叶悠悠边跑边擦着眼泪。
寒风吹散了泪痕,变得皲裂发痒。
抽泣声渐止,她的神智缓缓归位,脚步慢了下来。
她环视左右。
心灵在悲痛的时候,身体为她做了决定,她所在的这条小路,是她进山常年会走的路。
一草一木,她都熟悉。
这样的熟悉,让她第一时间发现了些许异样。
她蹲下身,青色裙摆堆叠在厚厚的树叶堆上,带起微微的摩擦声。
“好奇怪,今天它们似乎有些害怕。”
“你们怎么啦?是哪里受伤了吗?”
灌木丛的树叶温柔的落在她白皙的掌心,混着眼泪未干的咸湿,隐隐含着一股悲伤。
它们似是想要告诉叶悠悠什么。
草木无声。
——跑。
——快跑。
她站起身来,有些茫然地看着遮天蔽日的草木,看着无穷无尽的大山。
树是苍翠的,挺拔的,微微摇曳,晃动的声音带着些凄怆。
山是辽阔的,宽厚的,此刻望去,却隐隐有些悲壮。
一阵狂风吹过,树叶草木被席卷着疯狂摇摆。
深山里动起来。
叶悠悠往后退了一步。
山里一定出什么事儿了。
她咬了咬唇,扭头就跑。
她没有跑出这危机。
就像是她亦是没有跑出将她束缚的桎梏。
穿着黑色长袍的一群神秘人无声无息,就在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裹挟着隐约的血腥。
适才,他们已然发现她的闯入。
就那么戏弄着,看着她发觉恐惧,身冷颤栗。
低沉怪诞的声音笑起,几乎不分男女。
为首那人戏谑笑道:“小娘子,这可是你自投罗网。”
-
小小的姑娘怯生生推开房门,只露出半个脑袋。
南宫青野正在看书,他挑眉,“梦梦怎么还不睡?”
叶梦梦平日里都不会大声说话,胆子小小的。
叶母慌忙通知叶父带着人去找叶悠悠,却不敢将此事告诉女婿南宫青野。
反正叶悠悠没有灵气,她根本跑不远,一会儿便能将悠悠找回来了。
南宫青野觉察出她有事儿要说。
他放下书,站起身来,以上九天诸神从未见过的耐心蹲在梦梦面前。
南宫青野摸了摸她的脑袋,发丝细软,还是个孩子。
“没关系,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他微开玩笑:“我是神明,你想要的,我都能帮你做到。”
叶梦梦没那么怕了。
大姐夫很和善,根本不像是大家说的那样不近人情。
他都会借用神明的名义来哄她。
那天逛街的时候睡着了,大姐夫还抱着她回家了。
她迷迷糊糊地,将胳膊圈住他脖颈,流口水在他胸口,他也没有怪她。
他的胸膛很宽阔,像是一艘船一样,仿佛只要有他在,便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真的吗?不仅仅是骗小孩子?”
叶梦梦还是有些害怕。
南宫青野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
他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轻声道:“当然,神明的话,要作数的。”
叶梦梦给自己打了打气,她的声音很小。
她说:“姐姐不见了。”
她说:“耳鼠族被灭族了,姐姐跟娘亲吵架了,她自己进了山。”
“我怕姐姐死了,你能救救她吗?”
南宫青野唇角的笑冷下去。
吃过晚饭后,叶母便将叶悠悠带走了。
新媳妇成婚三天后回门,在娘家是要跟自己娘亲睡的,夫君则是单独就寝。
这也是老规矩,女子体弱,刚刚成婚夫妻房事剧烈,便会让女子受伤。
此刻夫妻分开,不让新郎晚上接触新娘子,也是给新娘子身体休息的机会。
南宫青野自己一个房间,房间被精心布置过,在他看来,依旧简陋不堪。
他困意全无,这才灯下看书,等到夜色深了,依旧没有入眠。
他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刚才温暖和煦的氛围,变得森冷凌然。
叶梦梦有些害怕。
她往后退了几步,扭头就跑了:“吃完饭没多久,好一会儿了!”
南宫青野看了看如豆烛火。
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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