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考放榜后一个星期,我迎来了我的十八岁生日,谢昕昀和我说生日快乐之后问我:「你也满十八了,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看向房间的落地窗,浅蓝色的纱帘掩着窗外橙黄的阳光,从耀眼的光线,我能猜测出室外的炎热。
都快九月了,天气还是这么热。
电风扇与冷气运转的声音中,我好奇地问:「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买酒算吗?」
我沉默片刻,「不愧是你。」
「所以你有想做什么吗?」
「考驾照。」我看着有些杂乱却十分亲切的房间,「录取的学校在附近,我不想住校。」
「咦?你是上t大?」谢昕昀嚷嚷,「那你不就跟裴栩同校了?」
「是喔。」我没理会她满是兴奋的语气,「你考过驾照吗?」
「考过了啊。」她似乎觉得遗憾,「我七月就去考了,不然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驾训班呢。」
「是吗?」我随口回她,「真是万幸。」
「……」
我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墙上沾了些灰黄,算起来,我住在这个房间也有六年了,从当初刚整修过的焕然一新,到现在的乱七八糟……嗯,或者说是多了点亲切和活力,桌上包了书套的小说、檯灯上挂着的木雕挂饰,被弃置在角落的高中课本……都是我生活过的痕迹。
我看着电脑萤幕上的照片,那是我未来的学校,t大。
t大一直是我的目标,离家近、学校景色漂亮、不错的评价,可以说是我梦寐以求的学校。
当初知道录取的时候,我开心地抓着妈妈碎念了一整个早上,期间不断地傻笑,老妈翻着白眼说我根本是脑子短路了。
现在的一切全都是我曾经想像过的,除了……裴栩。
我趴在桌上,看着水杯旁的闹钟。
「我觉得这很适合你,毕竟你那么常迟到。」低沉的声线,毫无情感的语气,欠揍的话语。
可我并没有生气,当时我才因为迟到太多次被老师骂了,隔几天的生日,他就送给我这台闹钟。
在羽球场的时候,我一颗杀球砸到他身上,他气得笑了,抬手也一颗杀球砸到我手上,可是当球落在地上的时候,他总是弯下腰替我捡起。
还有一次,我忘了写数学作业,被老师罚站着上课,当时他也跟我一样站了整节课,可是下课我经过他座位的时候,他的数学讲义上写满了字迹。
然后……没有然后了。
以前寒假的时候不过几个礼拜没见,我睡前躺在床上,脑中全都是和他相处的画面,偶尔会看着手机上的日历,算着还有多久要开学,我就能见到他了。
但是现在,从毕业后算起,我已经大约两个月没见到他了,想起他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我很欣慰。
刚毕业那阵子,想起之前的事还会难过一下,但是现在想起这些,原本会闷闷地痛着的左胸,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我看着手机上许多朋友传来的生日快乐,浅浅地弯起嘴角。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十八岁了。
除了告别十七岁,我似乎也慢慢在和从前那个眼里只有裴栩的自己告别了。
十八岁,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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