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也许乔如澜一家会一直平平淡淡地生活。娘会熬着把他们姐弟俩拉扯成人,如澜也会找到相当的婆家,嫁人生子。可祸不单行,爹爹走后的第三个年头,弟弟也出来事,这让本来就不幸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如澜往日会带着弟弟随娘一起下地干活,端端头两天还乖乖的坐在田垅边上看着她们。可他毕竟是小孩儿,生性喜动。不出两日便憋不住了,手拿根小棍儿,一会儿抠抠土堆里的蛐蛐,一会儿又又钻进草丛里追赶小蚂蚱。初时,如澜一看端端离开视线就会喊他,端端听见叫声撒开腿便往回跑,娘看着他粘了满身满头的泥土碎草又会责怪一番。端端也不理会,在旁边坐了一会又偷偷溜开。久而久之,娘和如澜见他不会走远也就由他去了。
端端在田间玩耍时又认识了新的伙伴——邻近村的孩子狗蛋。狗蛋也是和端端一样没人带的娃,跟着爹娘下地里干活,爹娘忙得天昏地暗便任由他在野地里疯。一来二去和端端混熟了,两个小孩儿便手拉手跑到较远处的河沟里摸鱼捉蟹,甚至钻进林子里掏鸟窝。娘是不喜欢端端这么闹的,只是想着他难得有个玩伴也就不阻拦了。端端见家里大人不管束他,越发大胆起来。有时早上跟着出来,怀里揣个窝窝头就跑了,玩到傍晚快要收工才回来找娘和如澜。如澜偶尔也会吓唬他说山里有野狼,会吃乱跑的小孩儿,可端端听了也就是嘿嘿笑两声,照旧跟着狗蛋去疯玩……
那一天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到来,当太阳快要下山时,如澜娘才发现端端没像往常一样回到地里头,就对如澜说:“你到狗蛋家地里找端端,别让他玩的太晚了。”如澜应了一声往狗蛋家地里去了。几刻钟后如澜娘听见如澜远远传来的叫声:“娘!娘!”她娘从地里直起腰,伸头张望,没见着人影,轻骂声:“这疯丫头,大呼小叫的。”又低头干活。一会儿,如澜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跟前:“娘!端端不在那呀!人家狗蛋说他晌午就不跟端端在一块玩了。”“啊?”娘愣住了,把手里镰刀一扔“那还不快去找?”……
“端端”。
“端端”。
母女俩的呼叫声此起彼伏,在山坳里回荡着……
“端端,快回来!天要黑了”娘把手掌围成喇叭状,喊得声嘶力竭……
“端端,快出来吧,山里有野狼”如澜个头矮,拼命踮起脚,也扯着喉咙大声喊。
母女俩全身汗迹斑斑,灰头土脸地在野地里乱转,找遍了每一道河沟,喊遍了周围的林子,声音沙了,喉咙哑了,可端端还没有踪影……
太阳沉沉地坠入黑暗之中,十丈之外已看不清人影,如澜和娘抱着仅存的一线希望往家里跑,她们心想端端会不会已经自己回去了,从家到地里的路也走过好多回,他应该是认得的。
当看到紧闭的家门时,娘像被抽掉最后一丝力气般瘫软在地。如澜冲过正要搀扶,,冷不防“啪”地一声,脸上挨了一耳光,还没回过神又被推倒在地,娘恨恨的声音传过来:“平日叫你看好弟弟,你偏要跟着我下地干活,这下端端丢了你说怎生是好呀,啊?”。
如澜被打得直冒金星,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心里的害怕和委屈这下子全换成了呜呜的哭声。娘骂完如澜,又抽自己的耳光,劈里啪啦的几下脸上全是巴掌印,如澜吓得急忙拉住娘的手,哭道“娘,是女儿不好,您打我吧!您抽我吧!”边说边抓着娘的手去打自己的脸……
娘见她如此更觉伤心,眼泪哗啦啦直流,伸手把如澜搂在怀里,直哭道:“苦命的丫头,娘也不是恨您。只是乔家就你弟弟这么一个血脉了,他要没了你叫娘以后怎么跟你死去的爹交代啊!”
母女俩抱成一团,正哭的天昏地暗,忽听院子外有个妇人问“乔家的,出啥事了?”
如澜娘边哭边抽气,半天才断断续续把儿子不见的事告诉那妇人。妇人听完一拍大腿:“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家那口子今天赶集呀,看到个货郎带的那个娃可像你家端端了,依我看,你家娃八成是让人给拐了。”
娘和如澜一听,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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