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弋的目光追随着潇潇的身影,他轻眨眼睫,抖落睫毛上的雨珠,迈开脚步,拖着沉重的身躯跟在她身后。
潇潇用余光偷偷扫了眼身后的方向,望见男人冒雨行走的身影,鼻子有些泛酸,那个傻和尚就这样在雨中站了一夜吗?
明明等天亮了,再来寻她也是一样的。
潇潇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心软,她收回目光,加快行走的步伐,穿过庭院的青石板,打开房门,在男人追上来的前一刻,“嘭”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玄弋拍着房门,朝里喊道:“施主,开门,我有话想和你说。”
潇潇背靠着木门,她吸了吸鼻子,压住鼻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些:“隔着门也可以说的,正好,我也有话想同圣僧说,那便一次性说个干净。”
玄弋眼眸低垂,犹豫半晌,缓缓开口问道:“昨夜,师叔可有伤害你?”
“没有,我们很和谐。”
“咳……”玄弋脑海里闪过她赤身裸体与师叔交缠的模样,心口泛疼,闷咳一声,差点又要吐血。
他指的是师叔有没有想杀她性命。
玄弋抚了抚胸口,顺了口气,道:“你没事便好,以后不要再去找师叔了,师叔是个很危险的人。”
潇潇心里腹诽,这两人怎么都一个样,都让她不要接近对方。
不过,慧宁说的对,她应该要离这和尚远些,不能毁了他的修行。
潇潇轻声问道:“圣僧,喜欢我?”
门外的玄弋沉默,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当是喜欢她的。
看到她与师叔亲密,他心里会酸涩苦闷,会妒忌,会生气。
昨夜在门外听到她与师叔行欢时的娇媚呻吟,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疼,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沉默了会,玄弋缓缓道:“喜欢,很喜欢。”
虽然知道他已经为她动了情,可亲口听到他用那种认真又缓慢的语气说喜欢时,潇潇的心尖如被柔软的羽毛轻拂过一般,还是禁不住微微一颤。
可他又不是佛祖坐下的转世弟子,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还是得听从慧宁的话,斩断他的情根,让他变成那个冷漠的,不识七情六欲的的高僧。
潇潇勾了勾唇,冷声讥讽道:“没想到圣僧如此聪慧的人,居然也被我的雕虫小技给骗了,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先前的所有爱慕与讨好都是假的。我就是看不惯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想戏弄作践你,所以才接近你的。”
玄弋身子一僵,被雨水浸泡了一夜的俊脸,愈发惨白。
潇潇还要继续往他心口上插刀,她撇撇嘴,轻蔑的道:“不过,一代高僧的滋味也不过尔尔罢了,技巧笨拙,远不如慧宁法师这般天异禀赋,深得人心。”
“噗……”玄弋心口剧痛,他微躬着背脊,又喷出一口鲜血。
他颤抖的,蠕动染了血的薄唇,小心翼翼的问道:“施主,当真是从未喜欢过我一分吗?”
“没有,半分都没有。”潇潇无情的道。
玄弋心如死灰,眼眸里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也暗了下去。
他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血迹,面无表情的,用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道:“是贫僧叨扰施主了,贫僧这就走。”
玄弋转身,拖着沉重的身躯,冒着大雨,步履艰难的离开,鞋子踩在凹凸不平的水洼里,溅起一摊泥浆,染上他白色的僧袍下摆。
他全然不顾,就这么一步步走了回去。
潇潇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他颀长消瘦,又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些闷闷的。
希望这个和尚能忘记她带给他的折磨,看破红尘,忘却情仇,顿悟佛道,继续做那个清风霁月,高不可攀的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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