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卡列宁!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这里看到他,安娜竟然觉得一阵激动。停下了脚步。等他的视线扫到自己这个方向时,她立刻掀起遮住自己脸的紫色面纱,兴奋地朝他挥了挥手。
卡列宁立刻看到了她,眼睛一亮,脸上原本严峻的表情消失了,朝她快步而来。
两人很快走到了一起。
“上帝啊!您怎么会来这里?真是个惊喜!”
安娜笑容满面地问。
卡列宁凝视着她。
仿佛被她不加掩饰的欣喜之情所感染,他的一双眼睛里,渐渐也露出了欢喜之色。
“我……”
他略微不自然地看了下四周后,低声道:“部里今天正好没事,我想空着也是空着,你电报里,不是说今天坐这班车回彼得堡吗?所以索性就来接你。”
☆、Chapter
卡列宁还没来得及买票。所幸这班车人不是很多,安娜所在的包厢里还有位置,补了张票后,两人并排坐到了一张椅子上。对面是个独自出行的老太太,火车一开动,就靠在位置上昏昏欲睡。
安娜开始低声向卡列宁讲述自己前两天充当调解人的经过,顺便也提到昨天与出版商和青年报主编见面的事。
卡列宁一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听到这里,这才仿佛开始集中注意力,点了点头:“恭喜你,安娜,我相信你的书一定会很成功。”
“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安娜笑了笑,再仔细看了他一眼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卡列宁确实有点心事,就是这两个星期折腾得他寝食不安的小提琴。
离最后期限就剩一天了。
明天,就是谢廖沙这个暑假的最后一天。
但现在,不但谢廖沙对他感到绝望,卡列宁自己也开始绝望。
他已经不指望能在最后一天时间里就练习到能够拉出一支曲子的水平,现在正在考虑用别的什么途径代替。
听到她发问,他终于回神。
看她现在心情不错,他决定趁机和她商量下,能否改成别的什么方式。
“安娜,我……”
“对不起,打扰一下。”
他刚下定决心,对面那位之前一直在打瞌睡的老太太仿佛有了精神,开口了。
“这位先生,请问您熟悉彼得堡吗?”
卡列宁只好先回答她:“是的女士,还算熟悉。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您的地方?”
“太好了!”老太太显得挺得意,“我就说,看您的样子,绝对是个老彼得堡人,问您保准没错。是这样的,我要去彼得堡看望我的老姐妹,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了。我敢担保,等她看到我,一定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我简直太期待了。她住在桑德城门边,我之前从没来过彼得堡。您知道下了火车后,该怎么去那里吗?”
“当然,我预备坐租马车的,”老太太跟着又说,“但我听说,彼得堡的出租马车车夫比狐狸还狡猾,要是让他看出来,我是第一次过去,指不定原本只要付五十戈比的路,他故意要给我绕上一个卢布。虽然我有钱,但也决不允许被人这样当傻瓜对待,所以想先向您问好路线。”
“您的谨慎非常有必要,”卡列宁说道,“据我所知,火车站到桑德城门有几种路线方式可以选择。如果你坐出租马车,车费大概在四五十戈比左右,不会超过一个卢布。除了出租马车,火车站也有通往那里的公共马车,编号H线,从早上八点直到晚上十二点,每隔半个小时一班,每人五个戈比的车费。希望我的回答能对您有所帮助。”
老太太露出满意的表情,道谢过后,看了眼坐在位置上一直微笑的安娜,朝卡列宁恭维一句:“您人可真不错。而且,女儿都这么大了,您自己看起来却还挺年轻的。”
安娜愣了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立刻看向卡列宁。
他的反应和她差不多。一开始也是一脸懵样,等回过神儿,表情立刻就有点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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