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周达仁躲在墙边,对着身后说。
层层叠叠的树叶,遮蔽了他们四个人的身影。一个体态发福的中年男子从不远处经过,拿着手电筒四处巡逻。
那是训导主任,自从他上次抓到灵研社的「考察」活动,就三不五时来旧文艺大楼查探。灵研社的成员们为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做「鲔鱼」,好讥讽他的鲔鱼肚。
「鲔鱼走了。」周达仁挥挥手,说:「可以出来了。」
一群人从墙角依序钻出来,头顶、手上都沾满了灰尘,各个灰头土脸。
冯咏筝拍掉肩膀上的粉屑,说:「周达仁,你还没説,今天晚上找我们出来干嘛?」
「昨天玩太过火,今天想休息了。」高晓婷说。
周达仁咬着嘴唇,一脸沉重,却没说话。
冯咏筝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周达仁叹了一口气,目光射向旧文艺大楼,那幽暗的建筑散发出鬼影森森。
「是映宁,她不见了。」
一阵窒息的沉默,气氛顿时降到冰点。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隔了一会,冯咏筝首先开口,缓和气氛,说:「什么意思?她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我们昨天逃出教室以后,久久等不到她,所以以为她自己先溜回家了。但是我回家以后,打她的手机都不通,我还以为她在生气??」周达仁说:「直到今天,我去了她家一趟,结果没人在家。邻居也都说没看见她回来。」
「她??也许她??有事情,去了亲戚家之类的吧。」高晓婷说。
「在半夜?那为什么要关机?不??不对,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周达仁连连摇头,说:「我问你们,昨天第一个跑到一楼广场的是谁?」
高晓婷顿了一下,才说:「是我。」似乎不太好意思承认。
「所以,你有看到所有后来下来的人,对吗?」周达仁说。
「对??」高晓婷说。
周达仁踏上一步,说:「你有看到她吗?」
「没有??不过就像我们昨天说的,她太害怕,可能第一个先离开了。」高晓婷说。
「不,我后来回家越想越不对,在那个时候,我好像有听见她的声音,是在我的背后。」周达仁说:「她不会是第一个跑下来的人。」
高晓婷皱起眉头,说:「你的意思是??」
「旧文艺大楼只有这两道楼梯。」站在角落的张培立突然开口,把高晓婷吓得跳了起来。她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冯咏筝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头紧锁,说:「你的意思是??柳映宁只可能从楼梯下来,但是我们没有看到她。」
「也就是说,映宁一直没有离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都没有离开。」周达仁说。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仰望那栋高耸阴森的大楼,外露的钢筋水泥如今看起来,竟像是一座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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