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糖高烧未退,身子虚汗直淌,后背渗出热烫的汗液,黏糊糊的巴着卫衣。
她眼底的浓雾遮挡住所有光亮,长睫下垂,缓慢的煽动。
上一秒的记忆明明还停留在那个闷热的电梯里,怎么一醒来便身处此情此景?
她摇晃了几下眩晕的头,有气无力的开口问:“我怎么会在这?”
凌北勾起唇,笑容温润,“你在电梯外晕倒,我恰好撞见,便送你来医院了。”
“嗯。”
她不冷不淡的应,想翻身下床,可一动才察觉两手都被控的死死地。
一手打着点滴,另一手被团团热气簇拥,融入肌肤里,炙热的血液翻腾如潮。
她挪动小手,无声的挣脱,凌北垂眼看小丫头鼻尖下紧咬的嘴唇,陷入深红的牙印。
他知道她在拒绝。
但他却并不想放手。
慕糖呼着沉闷的灼息,扯着嗓音发狠,“放开。”
男人手心一拢,那小爪被他困的动弹不得。
“——你放开。”
她猛地抬头,眼眶湿润红亮,胸前波荡起伏,闷出的粗气越发急促。
情绪失控,从点到燃不过一秒。
男人僵着不动,慕糖气恼的欲用另一手挣开,可手一扬,手背处的针孔随着她粗暴的动作扯出血管外,一小注鲜血喷射而出。
纯白床单上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凌北冷静的控住她乱颤的肩,一手按压住仍在往外渗血的手。
“别动。”
他大半个身子压在床上,低头贴近她的发,语调一沉,“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你现在还在生病。”
“你听话,不闹好不好?”
她大眼朦胧的瞪他,被他不轻不重的一凶,眼底的湿气迅速堆积,可骨子里的别扭又逼得自己咬牙硬撑。
下口重了,利牙划破唇角,腥咸的热液滑进口腔,堵到咽喉,她委屈的一瘪嘴,“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无预兆的,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憋在心底的郁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被单浸湿一大片,泛红的脸颊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眼眶深红,抽泣声断断续续,“你们都不肯放过我,你们是坏人...呜呜...”
凌北被她这一哭给整慌了神,以为她身体难受,手忙脚乱的拍她的背抚慰她,“乖...不哭了...”
慕糖不领情的推他,可怜兮兮的抹眼泪,“呜呜...我不要你...”
凌北最见不得她哭,当年也是如此,小丫头有着少女的骄横,一言不合就红眼圈,一哭他就止不住的心软。
“你想要谁?”
他轻叹了声,声线清润,卷着温柔的字音,“告诉我,我帮你找来。”
慕糖一愣,尖锐的哭腔倏地断在空中。
她极缓慢的眨眼,原本被水光遮住的眼眸也逐渐亮堂,她揉了揉眼,拨开水蒙蒙的雾气,眼前不断重叠的人影,竟是那个叼着烟,挂着一脸玩味笑的男人。
还...还想他做什么?
开口闭口说喜欢她,结果一转身就骗她说出国,急不可耐的跟其他女人调情。
那个混蛋,流氓,大色狼。
她是疯了才会相信他说的鬼话。
小女人用手背挡住双眼,泪喷涌似的划出指缝间,她吸着红彤彤的鼻头,赌气般的冷哼。
凌北盯着她又哭又气的小模样,薄唇一扬,眼底灌满了柔情宠溺,他的指尖微颤,试探的贴近小丫头的下颚,指腹轻轻抹开那片温热的水渍。
慕糖扭头躲开,人慢慢静下来,失了先前那股子耍狠的劲儿,两手环着腿,头深埋进腿膝,小声哽咽着。
男人静静的站在一侧,只等她哭累了,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他才接过她晃荡的身子,将她放平,被子盖好,抵在她下巴处,露出一张轮廓窄小的脸。
他浓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似小利爪“滋溜”的划过心脏,痒痒麻麻,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
在雾山的那几年,他们之前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牵手,凌北顾忌她年纪还小,始终克制发生过多的亲密。
发乎情止于理。
并非他不想,而是不舍得。
总觉得过于情欲的举止是在亵渎她纯净的灵魂。
而现在。
他只想将所有的理智都抛至脑后。
灼热的视线在她紧抿的小嘴上停留了数秒,然后,他撇开眼,淡淡一笑,极克制的为她整理额前汗湿的细发。
转身,出门找护士为她重新上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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